游戏在探讨作为游戏的自己 —— 浅谈MetaGame

发表于2018-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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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多次谈到的《尼尔:机械纪元》中,在剧情方面除了起承转合强大的展开以及三周目的巧妙叙事手法外,姑且可以成为True End的E结局所展现的手法也是为众多玩家津津乐道的部分。所谓的手法便是突破游戏世界和玩家本人的隔阂,游戏中的人物(辅助机)直接向游戏的游玩者提问,你是否想要改变当前这个不怎么好的结局。而当玩家在为了改变结局而进行和制作人员名单的弹幕大战时,每一次玩家死亡时,都会再次冒出诸如“这只是一个游戏”,“你真的觉得你的行为有意义吗”之类的问题。而最终玩家以代入玩家自己而非操纵主人公的角色努力改变了结局,并以这种自身的代入感获得了极大的共鸣,使得游戏剧情立意进一步升华,获得好评。

《尼尔:机械纪元》E结局后的主界面

从元小说谈起

因此我们今天就来谈一谈这种打破游戏世界与玩家界限的手法,而使用这种手法的游戏会被称为 —— MetaGame。这个名词可以被翻译为“元游戏”,而词语的来源则是文学中的元小说(metanovel)。所谓元小说,简单讲就是关于小说的小说。不像一般小说往往会叙述一个完整独立的故事,元小说叙述的则是叙述本身,因此在内容中便会很多出现作者在写作中的心路历程或是构思想法,将叙述这个动作作为叙述的内容。

《项狄传》算是元小说的代表之一

形象一些,我们可以这样想象,一本讲故事的小说在人物出场、情节展开等地方到处都插入了作者“这个人物主要是一些讨喜属性的堆砌,对推动剧情没什么作用”“这个剧情主要逗读者一乐,顺便埋下伏笔”等等想法。而最终整个小说的故事到更像一个小说家在写小说,这也就是所谓关于小说的小说。

这张图算是很形象地描述所谓“关于小说的小说”是什么了

同样,MetaGame便可以理解为关于游戏的游戏,正如《尼尔:机械纪元》中最后与玩家的互动与提问:“这只是个游戏,你真的觉得这有意义吗”也充分体现了游戏展现自身作为“游戏本身”而非“虚拟世界”的内容。也就是说,MetaGame的本质在于游戏本身展示、探讨、叙述了游戏本身,因此类比过来的MetaGame并不一定非得像刚才举过例子的那样到处穿插着设计师的思路才算MetaGame。

打破第四面墙

同样地,在戏剧中也有类似的概念,一般称之为“打破第四面墙”。所谓“第四面墙”是指传统镜框式舞台三面舞台中,剩下面向观众的、划分舞台与观众席的那一面墙。而“打破第四面墙”则意味着打破舞台上演员与观众之间的隔阂,演员在舞台上离开戏剧中扮演的角色而作为演员与观众展开互动,最经典的例子便是每年春晚中冯巩出场时先对观众大呼“我想死你们了!”。此外《纸牌屋》、《贝隆夫人》等电视剧中也有剧中角色与屏幕另一边的观众互动的桥段。

《纸牌屋》中角色对着屏幕与观众对话

然而就更进一步来说,所谓打破第四面墙也有着和“元小说”有着更相似的界定,即在演出中角色与观众谈论本身这个戏剧。举例来说,诸如《爱情公寓》中胡一菲和曾小贤相互示爱之后说的“咱俩都拖了三季,让观众等的也太久了吧”,或是《银魂》中经常出现的“因为我们是漫改动画所以为了等进度我们要开始拖时间了!”,此外还有《X战警》中的死侍也有向读者吐槽漫画本身的桥段。这些,也可以算作“打破第四面墙”的表现,简单说就是戏剧中的人意识到自己在戏剧中,或许这些个例子要比抽象的“关于小说的小说”形象许多。

即使被改编成游戏,《银魂》也不忘吐槽自己

MetaGame

在这么多其他艺术题材开始出现和欣赏者的互动以及内容中谈论自身的极具创意的形式时,游戏自然也不会落后,尤其以“交互”作为核心的游戏对与玩家互动并让玩家以自身玩家身份代入这种事情显得更为得心应手。因此MetaGame便应运而生,当然有些游戏并不是全程让玩家仅仅扮演玩家,就譬如开头举例的《尼尔:机械纪元》,我们姑且也可以称之为“MetaGame元素的加入”。

著名国产独立游戏《艾希》就有很浓的MetaGame元素

而除了《尼尔:机械纪元》之外,较为有名的MetaGame或是加入MetaGame元素的游戏,国产独立游戏中较为有代表性和话题性的《艾希》可以算作一个。乍一看,《艾希》只是一个打击手感颇为不错的横版动作类游戏,搭配了一个会大概介绍一些故事背景并在游戏中之路的作用不大的旁白。然而当玩家一次又一次没有按照旁白指示行动或者意外死亡时,旁白变不再叙述艾希的故事,而是开始训斥玩家怎么不听话或者嘲讽玩家怎么又死了。长久以往,玩家的代入对象便由艾希变成了玩家自己,而与旁白的互动则反而成了游戏的重点,这也是《艾希》官方直接自称MetaGame的原因。

不管批评家怎么认为,《艾希》官方是明确称自己为MetaGame的

然而有一些严格的批评家则认为《艾希》这种关了旁白也可以打到结局的游戏算不上Meta,只有《史丹利的寓言》这种将与玩家互动作为核心玩法并且在游戏中有强烈反馈体现的游戏才称得上MetaGame。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推荐有兴趣的读者尝试一下这两款游戏。

比起《艾希》,《史丹利的寓言》是一个更为典型的MetaGame

在Steam上可以免费玩到的《心跳文学部》。可别被它人畜无害的封面欺骗了,它真的会让你心惊肉跳……

此外,在打破游戏与现实之间的墙这件事上,游戏还有一个长处,便是游戏作为电脑软件的这个身份。也就是说进一步的MetaGame中,角色不仅会和屏幕另一边的玩家互动,还会和游戏文件互动,甚至篡改、删除游戏文件。典型代表便是去年Steam上的免费文字游戏《心跳文学部》以及谈到这个游戏经常被提及的曾被评为Galgame十大神器之一的《君与彼女与彼女之恋》。为了防止剧透起见,只能说这种Meta更加贴近了现实,有时玩家为了体验其他路线的故事不得不多次重装游戏以及清空注册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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